一种以用于分娩和促进社会联结而闻名的鼻喷雾剂，2017年在两项小型耳鸣研究中取得了令人鼓舞的结果。本应验证这些结果的试验在美国一家大型医疗中心纳入了33人——却没有留下任何数据。记录是公开的，却几乎没有人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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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自英文原文。
未经证实——这不等于已被否定，也不等于有前景。
耳鸣不只是一种听觉现象。负责判断一个声音是威胁还是无关紧要的神经回路位于边缘系统，而在耳鸣困扰严重的人身上，这些回路与听觉通路的联系异常紧密。这就是为什么压力大的一周会让耳鸣声变得更响，而耳朵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
催产素直接作用于这套机制。它能降低杏仁核的反应性——正是这一作用让它有了“联结激素”的名声。思路很简单：如果能让大脑对这个声音的警报反应安静下来，那么即使产生声音的信号没有改变，声音也可能退到后面去。
还有第二条线索。研究人员在内耳组织中发现了催产素受体，这意味着它可能还有更局部的作用。但这条线索从来没有人深入追查过。
这项工作出自一个可信度相当高的团队：巴西的耳鼻喉科研究人员与欧洲和拉丁美洲耳鸣研究领域被引用最多的三位学者合作，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Neurology》上。论文中同时报告了两项研究。
| 研究 | 设计 | 人数 | 疗程 | 结果 |
|---|---|---|---|---|
| 研究1 | 开放标签预试验，无安慰剂 | 15 | 10周 | 耳鸣障碍量表（Tinnitus Handicap Inventory）和临床印象评分显著下降 |
| 研究2 | 双盲、安慰剂对照交叉试验 | 16 | 单剂量 | 视觉模拟量表和临床印象量表评分在短期内显著降低 |
两项研究都达到了统计学显著性，而作者对其含义的表述很谨慎，只得出结论说催产素“可能是一种有帮助的工具”，并认为有必要开展更大规模的对照研究。
把两项研究放在一起看，局限就显现出来了。那项为期十周、本可以告诉你效果能否持久的研究，没有安慰剂组——而耳鸣是整个医学中安慰剂反应最大的病症之一，原因正在于结果是对一种本身就会波动的症状的主观评分。确实设了安慰剂对照的那项研究，只测试了单剂量，观察的是几个小时内的变化。
所以，一个是没有对照的持久效果，一个是只观察了一个下午的对照效果。单靠哪一种设计都撑不起这个结论。这并不是在批评研究人员——预试验本来就是做这个用的，他们自己也这样说了。
2020年1月，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NYU Langone Health）启动了这个领域正需要的那种研究：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主要结局指标是第九周时的耳鸣响度。剂量相当激进——45国际单位，每天四次，整个研究期间每天如此。
试验一直持续到2022年5月，共纳入33人。然后，发生了这样的事。
ClinicalTrials.gov · NCT04210310 · 结果部分
“主要研究者（PI）和研究团队已离开该机构。我们曾努力联系主要研究者及研究团队成员，但未能成功。没有可用的研究数据。”
每一位参与者都被记录为失访。给出的终止原因是“主要研究者离开该机构”。两年半的招募，33位自愿每天四次使用试验药物的人，而主要研究者换了工作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这一点值得细细体会：这项试验并没有失败。它只是从未公布结果。没有任何结果可以让人受到鼓舞或感到失望——本该是答案的地方，只有一片空白。
距离2017年的论文已经过去九年，耳鸣研究文献中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催产素的后续工作。没有重复验证，没有更大规模的试验，也没有阴性结果的研究。唯一一次验证尝试，因为行政原因不了了之。
从中得出什么结论，要格外小心。一项被放弃的试验并不能证明某种治疗无效——这种推论和相反的推论一样站不住脚。但这确实意味着，2026年对催产素治疗耳鸣的诚实描述，和2017年完全一样：同一团队的两项小型研究，等待着至今仍未到来的验证。
任何把它说成新兴疗法的人，描述的其实是一项九年前的预试验，并且指望您不去核实。
即使完全接受2017年的结果，催产素针对的也不是耳鸣的来源。它作用于人对这个声音的情绪和唤醒反应，而不是产生声音的那个过度活跃、过度同步的信号。
这是一个合理的靶点——让耳鸣难以忍受的大部分因素都在这一侧，这也是为什么注意力训练、睡眠和减压练习能让这么多人感到明显改善。但这样一来，催产素和这些方法属于同一类，而不是领先于它们；而且那些非药物方法背后的证据要多得多，也不需要处方。
这些都不意味着向医生提起它是不合理的。但这确实意味着，谈话应该从“有两项小型研究和一项被放弃的试验”开始，而不是从“有一种有前景的新疗法”开始。
用催产素治疗耳鸣是一个确实有意思的想法，它曾经在小规模上被测试过一次，结果令人鼓舞——然后就被搁置了，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一位研究者换了工作。这是真正的损失。33个人为一个至今悬而未决的问题付出了时间，而他们产生的答案已经不复存在。
在有人重新开展这项试验之前，它会一直停留在2017年以来的位置：一个说得通的机制，一项有前景的预试验，没有任何验证。值得关注，不值得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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